《只有芸知道》:哭湿纸巾的爱情 原来没那么简单

        时间:2019.12.20 来源:中国电影报道 作者:戴瑶琴


        新西兰Clyde小镇见证了隋东风和罗芸最重要的十五年。


        他们有一家叫“芸”的小馆子,有一条叫布鲁的狗,有一颗任性生长的树,有一位一辈子的挚友。风和芸用尽力气地相爱相依。

        木心的诗《从前慢》,埋设了全片的题旨。“从前的日色变得慢,车,马,邮件很慢,一生只够爱一个人。”


        电影是从“慢”中对生活做减法,从“淡”中对情感做减法,但慢速和平淡里,实际充盈着强大的情感张力,这份力量来自对爱情的信赖和坚守。情感及情绪在热恋与婚姻的各种细节中游走。



        第一次买菜,芸坐在自行车后座时的笑;奔赴Clyde的路上,芸坐在风身旁时的笑,是全片两人爱情最松弛的绽放,此刻的爱情会呼吸,观众能分辨心的搏动,享受爱的自在。


        芸强调,她需要安全感,但实际上,她最需要自由。



        已然知道的结局,像一个无形的框局囿着她,故而她才会奢求能在有限的生命中体验更多,这就解释了她面向极光的许愿:让餐馆被大火烧掉。芸掩饰的欲言又止、芸收藏的惴惴不安,都在透露,她并没有能力看淡生死。



        在林太的指点下,东风信奉有房有生意就会有安全,只要风和芸在一起,那么一切难题终会迎刃而解。他驻留在需求层次的温饱和爱。芸不同,她在意尊重,更重视自我实现。


        芸一直心心念念看鲸鱼,格外热爱它自由的腾跃,她可以全然相信鲸鱼喷水就是渴求爱情。她期盼着像梅琳达那样生活,四处行走或游荡,这种状态让她切实感知存在,会为自己能被世界需要而兴奋。



        芸的不安全,并非是源于死亡如影随形,而是担心自己无用。


        小镇,太安静了,两次房屋易主颇有深意:第一次,风芸离开城市,立业谋生;第二次,新屋主逃离城市,憧憬自然。


        环境会介入人的欲求,城市里持续的挣扎求存令人心生倦意,但小镇的极度单调又在培育新的倦意。20岁之后,因为芸的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,所以她太想要更多元的尝试、更激烈的冒险、更深入地了解世界,更深刻地爱风。



        观影者都会惊艳电影里的新西兰风景,镜头划过Clyde、Ranfurly和Kaikoura。从本质上看,景致承载着多义的文化表达功能。景与人不经意间建构出一个中国文化共同体。



        山(山脉)、水(大海)、风(隋东风)、云(罗芸),这恰是中国水墨画的基本意象,山峦雾霭的唯美梦幻与中国山水的刚劲迷离形成一种文化呼应。



        同时,镜头几次定格林太家中的画,闪现多幅梅花图。“梅”,是林太太的名字、是林先生的印鉴,更是中国咏物诗和文人画的传统主题。“梅”的出现,绝非偶然,它吻合了电影清逸的艺术审美与坚韧的精神核心。


        影片情绪的爆发点是林太醉酒。在东风和罗芸的简易喜宴上,林太失控,道出了全片最锥心的情话:半路留下的人,苦啊。



        芸“睡”着了,风吹响长笛,等她;风走累了,坐在“芸”的怀里,想她。将罗芸的骨灰安放在她最向往的四个地方后,隋东风活了过来。



        芸在他心里,家永远不会散。一切还是从前的日色,一生只够爱一个人。


        文/戴瑶琴